中國普洱批發網

老茶薈商城

走在倚邦老街上

發布時間:2019/10/17 10:30:55
字號:T|T
古六大茶山之首的倚邦就坐落在象明山的最高處。

 

站在山腳,抬頭遙看倚邦,突然間,蘇軾的詩句“高處不勝寒”閃了出來,詩詞中明指的是天上的“月宮”,暗說的卻是人間的“皇廷”。不知是歷史的巧合還是講究風水寶地?當年身為六大茶山老大的倚邦就穩穩當當地坐落在那里。

 

六大茶山和普洱茶的淵源,歷史上有許許多多的說法,最形象生動一目了然的還是清朝文人阮福(1801~1875)所撰寫的八百多字短文——《普洱茶記》。就因為這篇短文,驟然間,六大茶山當年的盛況和普洱茶清晰的面目便隨著短文在全國產生了巨大的反響。

 

從古到今,文章的影響力和傳播力,都會伴隨著一個名人效應。《普洱茶記》作者的父親阮元曾任云貴總督,他自己也官至甘肅的平良知府,雖說《普洱茶記》也有不實之處,但是,時至今日,引用最多的還是這篇《普洱茶記》。文章雖短,但它囊括了六大茶山的歷史沿革,貢茶用銀,普洱茶的采摘、制作和包裝都寫得非常生動,連革登山有茶王樹,土人采茶前必須對茶王樹祭祀都有描述,還歸納了六大茶山的茶之所以好,是因為土壤和氣候的原因。可以說,當時整個清代,云南的普洱茶已經名滿天下,達到一個鼎盛時期。我們在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中都能讀到,賈府盛宴之后都要“燜些普洱茶喝”,就知當時的名貴豪門已經把普洱茶作為日常飲用品,由此不難想象,普洱茶在清代是如何的得意!

 

應該說,在清朝,名重天下的普洱茶,還是來自古六大茶山。然而,遺憾的是,今天的六大茶山你已經找不到古籍中記載的“十萬之眾進茶山”的盛景。不過,人類許多偉大的文明都是掩藏在荒草和樹林中,都會用蒼勁古樸的文字鐫刻在亙古不變的石頭上。那么,倚邦呢?

 

 

走在倚邦老街上,我,尋找著逝去的輝煌。

 

倚邦老街順山脊梁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大石條壘起來的臺階,筆直地通到山頂,更為壯觀的是當地人所說的那條“北京路”,沿路坎壘起來的石條擋墻高幾丈,有些石條重幾噸。如果按當地的普遍說法,整個象明山“得黃金易而尋一石難”,那么,倚邦老街上堆放著的那些有歷史痕跡的條石,足可以見證六大茶山當年的輝煌,同時,還訴說著過往歷史的滄桑。

 

在茶界流傳著最通俗的說法:“看倚邦,喝曼松”,倚邦茶的精品還是出自曼松。據說,故宮現存最完整依然還可以品飲的金瓜貢茶,就是來自云南,其原料就采集于倚邦的曼松。

 

爬上曼松山,回首倚邦,你會驟然發現,隔著一條山箐,倚邦并不是象明山的最高處,而曼松山竟然比倚邦高出了許多。

 

曼松山有三大景觀:王子墳、龍脊路、曼松村。這三大景觀應該是最有人文情懷和歷史情懷。

 

就說“王子墳”,現在只看得見一堆土冢,究竟這堆土冢埋的是哪一位王子?雖然版本很多,比較流行的說法有兩種。一是當年南昭國發生宮廷內亂,南昭國的一個王子逃到此處,死后百姓將他葬在曼松山,故名“王子墳”。還有一種說法是南明王朝永歷帝的兒子流落到此處,死后就葬在此處。

 

曼松山頂的一個土冢,流傳著跨越近千年歷史的王子埋在此地的傳說,這說明兩種說法的可能性非常小。第一,憑當年南昭國的現狀,即使是發生宮廷政變,南昭王子的出逃方向,也絕不可能在曼松。第二種說法雖然接近事實,但是歷史上可以肯定地說,永歷帝從李定國擁他在昆明登基,到吳三桂將他從緬甸索回殺死在昆明,這期間,沒有任何文字記載他有過皇子,因此,即使李定國最后死在勐臘,曼松山的王子墳也不可能埋的是永歷帝的皇子。

 

如此看來,曼松山到底埋的是哪位王子,就成了一個永恒的謎!只留下許多民間傳說,以及對那個動蕩時代貴族命運天上人間的無限感慨,也可以讓人們無限遐想——曼松山的王子墳埋的究竟是誰?

 

我站在曼松山頂,眺望山對面的倚邦,驟然發現,冷清荒涼的曼松山才是倚邦當年繁華的一個結點。

 

都說倚邦大街的那條石板路叫“龍脊路”,其實,真正的“龍脊路”是順曼松山依著“王子墳”,人工修筑出來的一條平坦寬闊的大道,這條大道才是真正的“龍脊路”!

 

這條路非常寬闊,夸張地說,在那個時代,曼松山的這條“龍脊路”,就是當年的“高速路”,寬敞平坦,順曼松山腰蜿蜒而去,最終和倚邦的那條石板大道連接起來,如果說這是一條完整的“龍脊路”,龍頭在倚邦,龍尾就在曼松丫口。

 

今天,我們來看古六大茶山的地形圖,倚邦的曼松丫口就是一個“九州通及”的最佳位置,共有四條通道在這里交匯:一條通往老撾;一條直通江城,由江城再進入越南;一條通向緬甸;一條直通普洱。現在,這幾條路雖然已經被草叢樹木不停地掩蓋,但是堅實和寬宥的路基,足可以承載起當年商賈人來車往馬蹄錚錚的繁華。

 

原來緊靠曼松大道有一個村子,叫曼松村,今天我們看見的曼松村便是從那里遷居下來的。曼松村是一個彝族村寨,但是,你卻很難找到我們云南彝族的特色,他們的彝話據說只有在象明山的幾個村寨才能說得通,房屋建筑和生活習俗很像川西壩子的風格。

 

幾年前,我曾采訪過村中一位老人,詢問他們是從哪里而來,他冒出一句讓我驚訝的話:“聽老祖宗說,是打仗過來的!”他的話,引起了我的思考,我不停地查閱著有可能在這塊土地上發生過戰爭的史料,最后,一個響亮的人物——李定國進入了我的視角。

 

歷史記載,在清軍的打擊下,李定國率領主力大軍從四川退入云南,擁戴永歷帝建立了所謂的南明王朝,在保山磨盤山一戰,吳三桂擊潰李定國,李定國率殘部進入勐臘,最后病逝在勐臘,時至今日,在勐臘縣城,當地人為李定國修筑的“李定國祠”,你踏著青石板拾階而上,精美的石雕牌坊,宏偉的廟宇,莊嚴肅穆的塑像,這位明末清初的戰神,悄然地被當地人奉為本主,享受人間侍奉的煙火,毫無表情地接受著頂禮膜拜。隨后,吳三桂的兒子又率清軍進勐臘進剿李定國殘部,李定國的兩個兒子,一個投降了,一個帶著一部分人潛藏在勐臘的崇山峻嶺之中。

 

這些歷史的蛛絲馬跡讓我聯想到,有著川西民風的曼松村老祖宗,難道不可能是李定國的舊部?如果他們真是李定國的殘部,那么就不難解釋倚邦茶區那些大面積的小葉種茶從何而來?

 

李光品和刀亞斌編著過一本書——《倚邦茶土三百年》,主要敘述倚邦土司曹氏家族,在清朝年間管理六大茶山的經歷,其中有一個章節專門講述了曹當齋的祖輩可能就是一個四川人。

 

當年,李定國隨張獻忠的大西軍攻陷成都以后,曾經從川西招募了許多兵丁,難道歷史真的會有這種巧合?李定國的另外一個兒子率領殘部潛進勐臘的崇山峻嶺,倚邦的曼松難道不會是他們的落腳之地?曼松山上那堆土冢躺著的會不會是晉王李定國的兒子?

 

我們云南普洱茶的繁榮,在歷史上被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史實,那就是戰爭帶來了意外的繁榮!

 

眾所周知,吳三桂滅南明王朝殺永歷帝后,清王朝封他為平西王,在云南擁兵自重,應該說,如果他不是遇到一個生機勃勃的王朝和雄霸天下的康熙,他盡可以在云南享受富貴安度晚年,遺憾的是,梟雄遇到大時代,絕對是天寬地窄!盡管他的大兒子娶了皇族公主,他又親自處死了永歷帝,朝廷依然以天下靖平為由,命兵部停供了他的軍費,吳三桂驟然感到朝廷的利劍已經懸在了他的頭上。養兵就要錢,吳三桂的目光便聚焦在六大茶山,他以封疆大吏的身份,也是第一次以官家身份拓開了“蒙藏茶馬互市”,大批的茶葉進到蒙藏地區,大批的戰馬裝備了吳三桂的軍隊,大批的銀兩源源不斷地滾進了茶山,茶山焉能不富?

 

歷史上用文字記載的那些“普洱茶味苦性刻,解牛羊毒”;“茶之為物,西戎、吐蕃古今皆仰食之,以腥肉之食,非茶不消”等等,這難道跟吳三桂大規模地拓開“蒙藏茶馬互市”沒有必然聯系?

 

 

現在都在說六大茶山蕭條的原因,是因為戰爭,還有一句含混不清的說法:“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究竟是什么戰爭?還有那場大火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比較清晰的是六大茶山從清朝開始一直鼎盛到民國,只是茶的中心點從倚邦轉到了易武。由盛而衰的真正原因,誰也沒有講清楚!倒是由于戰爭原因,一次次資金注入,讓云南普洱茶的興起,獲得了意外的驚喜。

 

1729年,朝廷將元江分府升格為普洱府,并設思茅廳,將車里管轄的六大茶山劃歸思茅廳,形成江內六大茶山。自此以后,六大茶山的行政管理權便牢牢地掌握在朝廷手中,正如阮福在《普洱茶記》中所說:“福又撿貢茶案冊,知每年進貢之茶,立于布政司庫銅息項下,動支銀一千兩,由思茅廳領去轉發采辦,并置辦收茶錫瓶緞匣木箱等費。其茶在思茅。本地收取新茶時,須以三四斤鮮茶,方能折成一斤干茶。每年備貢者,五斤重團茶,三斤重團茶,一斤重團茶,四兩重團茶,一兩五錢重團茶,又瓶裝芽茶,蕊茶,匣盛茶膏,共八色,思茅同知領銀承辦。

 

如果說吳三桂拓開“蒙藏茶馬互市”,那時,普洱茶的產品還極為粗簡,不難想象,它就是我們現在看得見的“邊銷茶”,原料粗枝大葉,外形如磚,普洱茶的消費渠道和消費水平還處在一個大眾化的層面上。到了1729年普洱府的設立,貢茶的資金和貢茶的形狀,阮福已經說得一清二楚,這時,普洱茶再也不是一個粗俗的形象,原料以“蕊芽”為主精制而成,團茶制作有嚴格的標準,每一款產品都有極為精美的包裝,從此,普洱茶在民間粗俗的形象隨著貢茶的采辦,搖身一變身價百倍,堂而皇之地走進了金碧輝煌的皇宮,成了皇族公卿唇齒留香的飲品。

 

這并非是任意想象和隨意夸張,公元2007年1月21日,云南省思茅市更名為普洱市的盛典那天,從故宮接來了一個當年由云南進貢給朝廷的金瓜貢茶。據說,故宮博物院的管理人員,在清理清朝皇宮茶庫時,全國各地進貢的貢茶皆成粉末,唯有云南進貢的這個團茶,依然外形完整,條索清晰,輕輕嗅之,陣陣幽香撲鼻而來,這應該是茶葉史上一個永恒的奇跡!據專家們考證,從這個金瓜貢茶的條索上可以斷言,屬于中小葉種和小葉種茶系。在六大茶山中,只有倚邦茶區生長著中小葉種和小葉種茶樹!

 

阮福《普洱茶記》中所描述的貢茶中的團茶,終于讓當代人看見了百年前的真實,那個既雍容華麗又器宇軒昂的普洱茶,正向我們講述著百年前六大茶山的繁榮和昌盛。

 

今天,我們走在倚邦的老街上,踏著那些青石板,爬上曼松山,曼松丫口曾經輝煌的大殿,剩下的只有被蒼天古樹遮蔽著的巨大基石。你,只有用心觸摸茶的歷史,思索萬變的江山,感悟不變的山河,才能覺悟出人和人之間、人和茶之間、茶和茶之間在歷史長河中悄悄地改變著。而唯有鋪在老街上被風雨日浸夜蝕的青石板,唯有躺在草叢中被藤條千纏百繞的條基石,可以訴說當年六大茶山茶和人的原貌和繁榮!

 

原創: 馬安民 

來源: 普洱雜志

最新微信小程序赚钱